摘月亮的人

【卜岳】秘密 05

/灵异志怪 恐怖悬疑
/迟来的一更,啊啊啊真的忙到忘记更新
/比起打怪,我居然写黏糊糊的谈恋爱更顺手
/下章就完结这个案件,请给我更多小红心~啾咪❤️





清晨,岳明辉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的,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人微皱着细致的眉,闭着眼睛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不料却中途受阻——那个一个从身后伸手环抱着他的男人,轻易地用铁臂环住他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其捞回了怀中。

昨天晚上的彻夜放纵,卜凡倒是浑身轻松神清气爽,可怜岳明辉被翻来覆去折腾昏过去两次,全身的骨头被大卡车碾碎成渣,又拿着手术镊子拼凑成人,他脑子里紧绷的弦也早就在高潮释放的时候就猝然崩裂,他现在连眨动睫毛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卜凡是没有照顾床伴的习惯的。他一向信奉你情我愿的箴言,一拍即合钱货两清,甚至从来不带床伴来家里。岳明辉倒真真是个意外事件。过度放纵的身体和陡然放松的神经,岳明辉不出意外地发起了高烧。

他半垂着眼眸,裸露在外的锁骨和半截藕臂布满青青紫紫的吻痕,卜凡抬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啧,烫手。

把怀里的人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岳明辉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发出黏乎的小奶猫似的呢喃。

未着片褛的肉体肌肤相亲地黏在一起,饶是有昨晚的风流在前,岳明辉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

连耳朵尖都红通通的人,卜凡忍不住旖旎的想法,张口就叼住了通红的耳尖,咂摸着,亲昵地舔舐。

结果岳明辉整个人红地更彻底,连半边脖颈都映出了粉红色。卜凡再也忍不住笑声,从胸腔共鸣传来的笑意,真的,太可爱了。

岳明辉忍不住从被窝里探出了半个脑袋,睡眼朦胧带着高热导致的绯红。只一眼,卜凡的心里就泛起难以言说的柔软。

我可爱的小美人,胜过所有大美人。

“宝贝儿,还难受吗?”卜凡把人搂在怀里亲昵地说话。

岳明辉把脸几乎都要埋进被子里了,要不是卜凡仔细,根本就察觉不到他微不可闻的点头。

“我去给你熬点粥,你喝了粥再吃药,好不好”

岳明辉又轻轻地点头。

卜凡翻身下了床,随手拿过一旁的浴衣披上,再给岳明辉掖好颈侧的被角,抚开他额头被冷汗浸湿的金发。

“天…….”一旁的数字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卜凡低咒一声,加快了走向厨房的步伐。

听着卜凡稳健的步伐走向厨房,岳明辉睁开微眯着的眼睛,一片清醒。抬起手肘撑起疲软的身体,一只手划开了手机的锁屏。

上面只有一条未读信息。

“我的计划成功了吗?”——没有署名

岳明辉忍住额头暴起的青筋,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敲打。

“别瞎管闲事,你的糖还想不想要了,再惹事就让你洋哥收拾你”

三秒之后。

“岳岳妈妈我错啦QAQ”

这倒霉孩子,岳明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闻的笑意,然后一键将所有通信记录全部删除,再把手机关好往枕头下面一塞。

闭上双眼,身体的疲惫潮水一般袭来。

黑暗混沌的一场好眠。

神智是被白粥清淡朴实的香气给再次唤醒,岳明辉有些睡得迷糊了,抬手扒了扒有些凌乱的额发,想要坐起来,但一动就牵扯到下身撕裂的伤口,一种难言的疼痛。卜凡看他呲牙咧嘴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撕扯了伤口,赶紧将手中的餐盘放在就餐的小桌,快步上前将他扶好,再抽起一旁的枕头垫在他的腰侧做支撑。

卜凡用勺子搅着碗里煮得细腻黏软的粥,舀起一勺,细细地吹凉再喂到嘴边,配上爽口的小菜。明明已经干涩的食道和胃突然就被唤醒,岳明辉连白粥也吃得很开心。

卜凡看着岳明辉跟只小兔子似的,小口小口地嘬着勺子里的粥,心里涌过一阵奇异的感受,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人,跟小白花骨朵似的,皮肤白皙细腻,性子也娇弱矜贵,得放在温室里精心培育。

等给岳明辉喂完了粥,卜凡才得了空拿起自己的手机,霍,好家伙,十一通未接来电——全部是来自之前找自己办事的中间人。

都怪昨晚精虫上脑,大厦的一堆烂摊子还在那儿等人去收拾呢,卜凡正准备喂给治发热的药,手头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第十二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慌乱不已“卜凡!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卜凡看了眼依着床榻的岳明辉,声线没有一丝慌乱“我干什么关你屁事,倒是你,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那大厦的13楼给你炸得一片狼籍还不叫事儿?还有那…那儿挖出来的是什么鬼?善后的工人又不敢轻举妄动,你!给我快点到现场来!!!”那头的人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显然是被卜凡气得够呛。

“嘟——嘟——”卜凡本来还准备回怼些什么,结果电话里只剩下挂断的忙音。

卜凡脱掉身上的浴衣,露出精壮有力的上身肌肉,坐在床沿说“岳岳,我出去一趟,那大厦的事还等着我善后呢,药我给你放在桌边了,一次两颗,等水晾温了记得吃”

岳明辉的嗓子不太舒服,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卜凡转身在衣柜里挑好出门的衣服,再三下五除二地换好“那我走了啊,等我回来”他在床边给岳明辉的额角留下一个浅浅的亲吻。

正转身欲走,衣角却被什么给牵绊住了,岳明辉伸出一截小指勾住了他的衣角“那你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他声音呈现纵情声色后的沙哑,却跟小猫爪子挠沙发似的,让人心头痒痒的。

卜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软绵绵的小美人在家,卜凡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大厦,把那些个妖魔鬼怪给收拾个干干净净。

眼见卜凡彻底出了家门,岳明辉掀开身上的被子,利索地站起身来,在卜凡的衣橱里挑挑拣拣。

卜凡倒也还算个体贴的情人,昨晚荒唐后还记得给自己洗澡,岳明辉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十分。在衣橱前选了个十分钟,最后也只挑得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

换完衣服,把床头柜放置的温水喝下两口,哦对了还有药,岳明辉还不忘将药片高抛掷出窗外。

嘴角肆无忌惮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他只凭记忆拨通了一串号码“喂,我马上回来了,接下来的局我来安排,

“你们别来捣乱就行了——”

卜凡家在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楼层并不低,岳明辉挂断电话,毫不迟疑利落地翻身跳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以为,他是娇弱的小白花骨朵,得放在温室里精心培育,突然有一天,这个花骨朵绽开了一点,里面竟然是血红带刺的玫瑰。



tbc



【卜岳】秘密 04

/晚上开车预警!!!

/下周一有个重要考试,暂时停更一下

/请给我更多的评论~

/吃肉愉快嘻嘻

 

 

 

点我看3000字妖精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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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卜岳】秘密 03

/灵异志怪 恐怖悬疑
/打怪真的太难写了,写的不恐怖都是我的锅,谜底后面会揭晓
/后面洋灵应该会出来打个酱油
/下章炖肉准备🙈





等卜凡和岳明辉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大厦已经被浓重的阴气所包围。

现在尚未到午夜,阴气浓稠得如此异常,定是发生了什么血光之灾。

两人一进入大厅,看似与平常无异,值班的保安也在值班室里睡得舒坦。

但空气中似乎凝结着可怕的寂静,岳明辉下意识地攥紧了卜凡的袖子,卜凡则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股馥郁的香气夹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那味道极浓,极为粘稠,就是曼陀罗花绽开时,花朵妖冶,味道惑人,就在下一秒,却将你拖进深不见底的沼泽。

香气中夹杂着一声声类似孩童的哭叫声,那声音就像指甲狠狠刮过黑板一样刺耳。

“不好,这是鬼降”卜凡迅速将岳明辉护在了身后。

鬼降,通俗来说就是养小鬼。

养小鬼又与平民奉养的古曼童有区别。古曼童一般只封印游荡的婴灵,供养以求转世,而小鬼多被降头师或法师用法力强行禁锢,有的添加尸料(如尸油,人骨)甚至供养完整的婴尸,怨煞之气极重,但法力及反噬力就更大。

但这栋大厦建成不久,且尚处在闹市区,平日里人流量极大,阳气鼎盛,谁会想不开在这种地方养小鬼?

阳气过剩而且还足够的阴气饲育,难保不会被小鬼反噬。卜凡脑子里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但现下紧急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在此时已经是接近晚上十点了,大厅里几乎是没人在游荡,白炽灯刺眼的灯光明晃晃,发出某种类似蝇类振翅的嗡嗡声。

“别过去”卜凡小声地对岳明辉叮嘱。他清晰地看见,电梯井附近一股又一股黑色雾气缠绕,交叉围绕着电梯,看上去粘稠腥臭,似女人的长发交缠作一团。

“岳岳,你就呆在1楼,那东西的老巢在13楼,这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卜凡破有些语重心长。

岳明辉抿了抿嘴角,很是不乐意“我……我也想去看看”他虽说对于鬼怪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好歹也能帮上点忙吧。

“不行,你上去了我没法护得你周全”卜凡将手放在岳明辉的肩上,目光炯炯。

“啧,好吧,你快去快回”岳明辉不乐意的转过身不想面对卜凡“你,还是注意安全”

卜凡咧嘴一笑,果然,这祖宗就是口是心非。

背对着将他一把搂紧,腾出一只手把他的一头软毛揉乱“乖,我收拾完就下来”这动作做得无比顺手自然,好像以前也做过无数次一般。

看岳明辉炸毛欲怒的模样,他随即手掌结印,一道金色的柔光飞速在他鼓掌间翻腾旋转,幻化为点点金色的光晕落在了岳明辉的身边,形成了一个闭合的保护圈。

“留下这个,以防万一”然后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径直朝楼梯间快步跑去。

切,耍什么帅呀,岳明辉心里默默吐槽。

13楼的空气被一种可怕的寂静包围,偶有传来沙沙沙的声响,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安静到卜凡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自掌心幻化出一道金光照亮前方的路。一具似人非人的东西俯卧在电梯井的前方,死状非常恐怖,尸身分离,头盖骨被人掀了开,里面的脑浆被吸得干干净净。不知道是哪个上夜班的倒霉员工。

“艹”卜凡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那黑雾般东西大团交织在尸体里,比起1楼的越来越实体化,越发显出一种粘稠状。

只见它以一种触手的状态包裹着尸体,像有生命一般冉冉脉动,蚕食着尸体的血液,或者,灵魂。

那枯尸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相貌。死者为大。卜凡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顺手引出一道血符,直指正在进食的触手,那玩意雾气般的触手被狠狠灼伤,带动整团黑雾都剧烈的颤抖翻滚,像被煮沸了一般。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鬼降。卜凡从事天师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了,从为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鬼降一般是以婴儿活体制成,以血为符令,可这玩意似降非降,似鬼非鬼,一点也看不出婴儿的形态来。

那东西被血符激怒,厉声尖啸起来,怨煞之气汹涌而来,四周的玻璃应声而碎。

卜凡飞快挡住四溅的玻璃碎片,听到这声,饶是他这种老江湖也是胸口一闷,血腥气涌了上来。

这倒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岳明辉则在1楼悠闲自在的打着游戏,蹲坐在地上,呆得无聊。

无聊得拍拍屁股坐了起来,目不斜视的走出了金光包围的范围,径直走向电梯井,细细的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

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蹲下身来,手指碾压起地上一堆浅褐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燃尽的灰烬,轻轻的拈起一小撮放在鼻尖,嗅了嗅,心中波澜不惊——引魂香

引魂香,灵物也。于上古时期衍生于极阴极寒之地,现存世极少。据传,引魂香引燃弥数十里,香气浓郁。可得造与实体,辟人善恶,引人魂魄之效,故又名鬼魅香。

据传在汉武帝时期,西域月氏国供引魂香三枚。大如燕卵,黑如桑葚。燃此香,香气闻数百里,病者闻之即起,死未三日者,熏之即活。

“三柱引魂香,缥缈通十殿……”岳明辉低声喃喃。

引魂香几乎就是活在传说中的神物了,他也不曾见过几回,卜凡在电梯里分辨不出也是情理之中。但他转念又想,心说不好。

引魂香虽是灵物,但唯有失魂之人与鬼怪妖魔方可闻得。于人,有引魂返魄之奇效,于鬼魅,则是修炼入魔之捷径。

那现在这么浓重的引魂香,连血腥气都掩盖不了。那这里的鬼降!不好!卜凡恐怕是应付不来。

而卜凡和那东西正战得难舍难分。它早已脱离了鬼降的范围,除了叫声似孩童外,其复活重生能力极强。

虽说卜凡经验丰富,但这东西不曾显露原型,被炸断的触手几秒内便能复原,卜凡手中的符咒都快用完了,也没找到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他所惯用的那招,也是针对呈现出本体的魂魄而言。

那黑雾正从电梯口源源不断的涌出,卜凡咬紧了牙关,看来要和这东西决一死战了。

将手中的三道天雷符凌空抛出,咬破舌头,将殷红的舌尖血点落于其中。三道符咒仿佛有生命般直直往黑雾浓稠的尽头袭去。

“轰隆——”

剧烈的爆破声震耳欲聋,冲天的火光染红了整个走廊,连地板上坚硬的大理石也不能幸免。那团黑雾剧烈的收缩成团,孩童般的哭叫声再次凄厉的响起,然后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卜凡松了一大口气,豆大的汗珠已经布满了他的额头。

等等,他似乎是发现地板好像有什么异样。在玻璃和大理石碎片的层层掩盖下,一团泛白的物体显得格外突兀。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周围的碎片,那东西是一节节细小的骨骼,仔细分辨至少是7副属于孩童的骸骨,看上去少说也是十来岁的孩子了。

其中有一具尤为特殊,呈现烧焦的炭黑色,体型也偏小,明显是属于婴儿,蜷缩成一团,更符合传统意义上的鬼降。

但是,为什么这具婴尸没有头颅?

卜凡细思恐极,鬼降为什么会跟普通的孩童尸体埋葬在一起?他们又为什么会被埋在这大理石地板下?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现在这具尸体的头颅呢???

仿佛是印证了他的想法一般,在还未散去的灰烬中,荧绿色的电梯楼层标示突然亮了起来,然后飞速的下降。

“13楼……12楼……11楼……”楼层数不断飞速的递减。

天!那个电梯一定有什么古怪!

不好!岳!明!辉!

卜凡这辈子可能也没有这么慌乱过,他脚步凌乱的往楼下赶去,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静静贴在了皮肤上。

他感到无比惶恐。心脏砰砰快要蹦出了喉咙,这具躯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等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至大厅时,岳明辉正倚在电梯旁抽烟“你处理完了?”神情还颇有些惊异。

卜凡拉住他的手腕,紧张的检查起“你没事吧?那这个电梯怎么突然就运转起来?”

然后心安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我还以为。。。没事没事,你安全就好”

“可能是我刚才起来抽烟不小心按到楼层了”岳明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发,继续抽烟。

岳明辉抽烟的样子非常好看,细长而洁白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一支烟,脸微微侧过的角度刚刚好,露出弧度优美的下颚角和优雅的脖颈。

眉眼低垂而慵懒,电梯旁的黑色阴气还未完全散去,他整个人都陷在迷雾里忽暗忽明。卜凡抓住他的腕骨将他狠狠抵在墙上,在他吸了一口烟的空档吻了上去。那一口烟气迅速在交缠的唇齿间交换。汗水的味道,尼古丁的味道,荷尔蒙的味道,还有他的味道,潮水一般的席卷了身体的所有感官。

岳明辉挣扎着推开卜凡狠狠的抵住他的的肩“艹,你大半夜发什么情”

“文明场所注意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上扬,泛着微微发情的粉色。眼瞳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带着一些神异的光点。

他就像是毒品,明知道是危险沉溺,而卜凡却戒不掉这瘾。

每个人生来都会带着无数的谜团,而有些你需要一辈子来寻找答案。卜凡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岳明辉身后的谜团就像空境的雾气一样迷离,他看不透,猜不透。

卜凡上前一步抵住他,凝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tbc

【卜岳】秘密 02

/灵异志怪 恐怖悬疑
/私设老岳纹身在背部
/食用愉快




等岳明辉上了卜凡的车,内心的不爽还是十分强烈,我大老远跑来你就让我看这个?!!

卜凡一边把车钥匙插进去,一边把脸转到岳明辉这边,帮他把安全带系好,脸转过来的同时,不小心擦过岳明辉额前的软发,还带着一点水果味洗发露的潮湿香气,气氛突然就显得有那么一点暧昧。

他看到岳明辉的耳根突然就烧成了粉红色,哟,还害羞了呢。

果然岳明辉闭上了他的嘴,不再念叨,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晚上我给你做宫保鸡丁”末了安慰道“里面放正宗的腰果”

果真如卜凡所预料的一般,岳明辉喜笑颜开,笑的弯弯的眼角和嘴角,好像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这是卜凡一直信奉的箴言,在忙碌的生活外他也热爱烹饪。起初是为了逞口舌之欲,后来才发现这也是生活的一种滋味。

岳明辉倒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玩游戏,卜凡则在厨房忙碌晚饭。岳明辉在沙发上偷瞄着卜凡忙碌的背影。

在太阳的余晖里,他逆光的背影被大片的暗金色涂抹,就像,太阳神阿波罗在世。

是谁来自山河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岳明辉没由来的就想到了这句话。

卜凡耐心的将胡萝卜,黄瓜和姜葱切成大小适宜的形状,在锅内放入姜葱,干辣椒,花椒等爆香后,在将腌制后的鸡块加入爆炒,加入盐,生抽,糖等作料,最后收工的时候再加入事先油炸好的腰果。翻炒混合均匀,待香气四溢便可。

食物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厨房,卜凡用厨房纸擦去碗边残留的水渍,再将围裙解下,冲客厅喊一声“吃饭了!”

岳明辉便屁颠屁颠的跑到餐桌上坐好。晚饭是三菜一汤。清炒白菜,什锦玉米,宫保鸡丁,还有海带排骨汤。简单也很家常。

卜凡本以为岳明辉会很开心的大快朵颐,却见他神色微妙“怎么了?”随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捡别人回家也会给他做饭吗”

“为什么?你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为什么,给你做顿饭就是对你好了?还不赶快吃饭,一会该凉了”说罢拿起筷子敲了敲岳明辉的脑袋。

岳明辉似乎也缓过了神,龇牙咧嘴的冲卜凡做了个鬼脸,摸了摸被敲的脑袋“卜凡你下手也忒狠了”然后飞快地开始了吃饭。

一大口的宫保鸡丁混合着米饭,腮帮子被食物充的满满的,像只小兔子,边吃还不忘评价“我的天哪!太好吃了!卜凡,你这水平都可以在外面开餐馆了”

那眉飞色舞的样儿,看得卜凡直想笑“我说,你别光吃肉,吃菜”卜凡一脸忧虑地看着岳明辉吃饭。

“兔子才光吃菜呢”岳明辉特别自然的回答。

“噗嗤”兔子本人现在正在吧唧吧唧地吃着东西呢,卜凡特别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虽说是打打闹闹,这顿饭好歹还是吃完了。

岳明辉特别大爷的往沙发上一躺,给了卜凡个眼神,无外乎就是“快去洗碗”

卜凡懒得和他争辩,捡了他回家,就跟捡了个祖宗似的。不止养着,还得跟个菩萨似的供着。

认命似的走进了厨房,忙碌起的洗碗的家务活。

岳明辉吃饱了正发着呆,目光在房间里漫无目的的漂游,最终落在桌上摆放的烟盒上,又眯起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从一开始,他要的人就已经走进了他布的死局,永远无路可逃。

卜凡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搞定了家务,将手中的水在毛巾上擦拭干净,见岳明辉还躺在沙发上发呆,忍不住胡噜了一把他的头毛,软软的质感,跟他想象的一样柔软,嘴角也自觉的扬起。

“我洗完碗了,快去洗澡”岳明辉本正在迷迷糊糊的思考,被这一摸头给整的炸了毛,身体倒还没跟上反应的速度,脸色还呈现一种迷茫。

卜凡又不厚道的快要笑了出来,他怎么发现,自从认识了岳明辉,他微笑的频率怎么越来越高了呢?

热水奔腾而下,浴室氤氲起潮湿的雾气,仿佛白纱一般的雾气缠绕着他的躯体,连面容也看不分明。

岳明辉的面容长得极好,身材也不赖,一看就是锻炼过的,虽说没有大块隆起的肌肉,骨架纤细,线条优美精致,覆盖的肌肉轻薄且恰到好处。

润白的皮肤在暗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夺目,水滴顺着鬓角留下脸颊,滴落到深深的锁骨上,再沿着身体修长的曲线,落到看不见的沟壑阴影里去。

他背部的皮肤白嫩光滑,在年轻人洁白的背部,与他看似不符的黛色刺青触目惊心的无声绽放——

尾椎末端,莹白的肌肤上一只蓝黑色的巨狼作咆哮攻击状,不同于一般刺青的柔和妖艳。这只巨狼更显然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圆锥状的尖锐的犬齿不只是用何种颜料涂抹,看上去栩栩如生。

而整只狼与他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在蒸腾的雾气中闪烁着妖冶的光泽。就好像是,与生俱来。

他赤裸着身体站在水中,紧闭着双眼,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令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千年了”他喃喃着叹息,声音低沉到近乎无声“原来我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了呀”

大概是因为等待了太久,蛰伏了太久,以至于心脏和神经都变得麻木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猝不及防,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蚀骨的情感。

花洒喷射的水流温暖而潮湿,就好像在母亲子宫里的温暖,他在冰冷的黑暗尽头等了太久,好久都没有温暖的感觉了。

浴室里的水过了很久才停下,卜凡点燃了一只烟,就在他以为岳明辉快要晕厥在浴室的时候,他出来了。
穿着一身银灰色的日式浴衣,光裸的脚带着一丝被热气蒸腾的粉色以及还未来得及擦拭干净的水渍,在长绒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淡化的脚印。

胸膛处那一截半明半暗的精致线条令卜凡忍不住吞咽口水,目光随即定在了他微微张开的,粉色的唇上。

他的头发未干,水滴顺着鬓角,锁骨,流到胸膛看不见的阴影处。这就像导火索一样,彻底的,引燃了卜凡。

人本来就是欲望的动物。卜凡一向放荡不羁,以前也有过不少床伴,他从不曾压抑自己的欲望。

但当他看着岳明辉的脸,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冲击着他。心底生出的欲望,体内涌出的渴求,在胸腹下翻腾汹涌,巨化成一股如同猛兽般的吞噬之欲。

身下的器物躁动起来,仿佛一头即将挣出牢笼的恶狼。

真想,狠狠地干他。

心中想着,于是他也这样做了,狠狠地吻上了他所魂牵梦萦的唇,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席卷了全身。就好像他在梦里,也这样狠狠的吻过他。

岳明辉仰着头,顺从的承受着他的侵占。或许这样强烈的感情也令他迷失,沦为欲望的动物。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卜凡的手已经伸到了岳明辉的浴衣带子上。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破碎金光的纸鸢摇摇欲坠的从窗户闯了进来。

不好,那幢大楼出事了。




tbc

【卜岳】秘密 01

/开坑第一天破天荒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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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卜凡误打误撞救了岳明辉后,岳明辉便一直粘着他。

一是岳明辉家里那块老公寓区快要拆迁了,北京这地界寸土寸金,拆迁的补偿金还不够买上一个厕所。岳明辉又是个穷学生,最多不过是在兼职酒吧驻唱,收入平平,还不够他挥霍的。

二是他给岳明辉算了一卦,天干地支全是阴,竟是难得的四柱全阴。

他甚至开始觉得,岳明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可能不是一个巧合。

在岳明辉提出合租请求之后,收留他似乎也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况且有个室友分担房租和水电,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卜凡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恃狠行凶。

在北京这地界,谁人敢不给卜天师几分薄面。从他有记忆起就是跟着师傅长大,他的师傅算的上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阴阳先生。一张铁口直断,消灾免难,荣华富贵,统统不在话下。不过生死有命,师傅在传授完卜凡毕生所学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师傅说,这是看破了天机,应折的寿。

给那些个政客、富商看看风水,算算生辰八字,收拾一些作乱的小鬼,收入也算是破丰,他一个人的小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其实吧,卜凡把岳明辉带回自己家,还带了点旖旎的小心思。

岳明辉住的老城区离卜凡家不远,他的行李也还挺少,卜凡开车拉了两趟就完事了。

他进了卜凡家里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脱完鞋袜连拖鞋也不穿,特别自然地奔着沙发而去,直接一个北京瘫,横躺而下,动作之行云流水,卜凡都要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来过自己家里。

这祖宗躺得还十分惬意,二郎腿高高的翘在茶几边上,露出一截脚踝和白嫩嫩的小肚子。他还挺振振有词的“我这不是搬家累了吗?得歇着!”

看着岳明辉的脚踝,卜凡有种握上去的冲动,纤细白嫩,盈盈一握,让他心里难免就会有些心猿意马。

两个看似完全搭不到界的人,意料之外的住在了一起。

卜凡看着稳重,师傅去世后,他一个人在这北京城闯荡,所以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而岳明辉则是跟他外表一样的孩子心性。开始相处的时候还甜腻腻地喊卜凡“凡哥”后来熟稔了就变成“凡子”

“凡子!这草莓怎么洗啊?”

“凡子!这油可以直接倒垃圾桶吗?”

“凡子!这是什么菜阿?我怎么从来没吃过,会不会有毒啊,哎哟你看着颜色,我怎么老感觉吃了会中毒呢blablabla……”

卜凡“……”

两人竟也处得下来,实在是缘分。

周末的时候,卜凡接了个生意,说是一栋大楼的电梯出了点事,让他去瞧瞧。

岳明辉死活也要跟着去“你就让我去吧!!!我长这么大从来还没见过天师驱鬼呢”

卜凡也不回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就让我去呗~~~凡子~~凡哥~~凡哥哥”

岳明辉宅得不行,平日里除了上课,都是窝在家里打游戏,晚上再去驻唱,回家又是昏睡。带他出去走动走动也好,而且这单子危险系数应该不高。而且再不答应,估计他衣服都要被这祖宗扒下来了。

“行行行,我答应,不过你必须得跟着我行动”

“遵命!长官”岳明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额前金色的碎发也跟着一颤一颤。

这栋楼肯定有古怪。卜凡一眼就能感觉到。他与常人不同,似乎天生就有对阴气的灵敏辨别能力。

大下午的,烈日炎炎,唯有大厦的上空始终盘旋着一团黑色的雾气,这是怨。

前来迎接的胖子经理一身横肉,汗水不停地往下滴,他拿着方巾焦虑地擦汗。

“这鬼天气,也真是够热的,也不知道这空调到底怎么了?”经理一脸谄媚的笑意,脸上的油脂混合着汗水流下来。

“热?”这大厦里的冷气分明开的够足,岳明辉不免心生疑惑。

不过还没等他把疑问出口,卜凡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看来,这里的确有古怪。

“跟紧我”卜凡小声的对岳明辉嘱咐了一句。

走进内部,与一般的大厦别无异常。

唯有前台处的一塑雕像吸引了岳明辉的注意力。赫然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白虎像。

“咦,这是什么呀”岳明辉说完便伸手要去触碰。

“别”卜凡异常灵敏地拉住了岳明辉的手。

“白虎是战神,杀伐之神。具有辟邪,镶灾,祈丰及惩恶扬善,发财致富,喜结良缘等多种神力。同时他也是四灵之一,位西方七宿。”

“形体似虎,白色,凶猛无比,因为成为尊贵的象征,也多用于镇宅”卜凡一本正经地侃着,且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把那个经理唬得一愣一愣。

岳明辉则在背后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装逼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经理完全把卜凡当做了救命稻草,仔细的讲述起了事件的由来。

“这两个星期,公司接了个大单,好多员工啊都留在公司加班,然后怪事啊就发生了——”

那天晚上,员工小李连夜加班,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但她踏入电梯的时候,突然就感到了一丝凉意,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四周寂静得可怕,加上黯淡的灯光,她感到心悸,于是立刻按了向下楼层,隔了一会,电梯到了。

是13楼。

可她分明是按的1楼。常年不见天日的走廊暗得可怕,她似乎还听到了一阵哀怨的哭声。

小李连忙摇头,心想可能是太紧张出现的幻觉罢了,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了电梯,可是无论按哪层,最后都停在13楼。

经理瑟瑟发抖的讲完, “最后吧还是保安发现的,说晚上巡查的时候就看见小李一个人缩在电梯角落,进去的时候还把他吓坏了。幸好最后还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那不就是13楼有问题咯”岳明辉直接提出了他的困惑。

“那层楼不属于我们公司的,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电梯吧”见经理有意转移话题,岳明辉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和卜凡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阴之地,游魂之所,向来是最容易闹鬼的地方。而电梯上上下下,四周封闭,又不见天日,阴气极易聚集。很多新生游魂在未熟悉阴间的情况下,很容易将电梯误认为是通往下面的通道。当然他们只是路过而不是为了吓人。

走到电梯门口,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在踏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卜凡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香气,味似檀香,却略带药味之涩,闻来只得头脑眩晕,很多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卜凡突然记起,师傅说过收养他的时候他已经十来岁了,但是一场大病,丧失了所有的记忆。

“没有啊,这电梯啊是不久前新安装的,哪来什么奇怪的味道”经理把圆脸摇得直晃,生怕又要多出什么事端。

随即卜凡又把目光投向了岳明辉。

“我也没有闻到”岳明辉低下头晃了晃脑袋。

什么情况,难道是我嗅觉出了问题,卜凡颇感疑惑。
可整个电梯看下来,并没有什么魂魄存在的痕迹,除了阴气怨气较重,别无异常。

随即他们又乘坐电梯到了13楼,地板是洁白的大理石堆砌,上面好像还镶嵌了什么闪闪发光的水晶之类的,墙壁也贴上了金色的壁纸。

“卧槽,这资本主义腐败啊”岳明辉抓住卜凡的手臂“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钱啊”

卜凡咧嘴一笑“你啊,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一点吧”

“啊,为什么”

“做梦”

“……”岳明辉恼羞成怒,抓住卜凡脖子使劲摇晃,虽然凭他一米八的身量是撼动不了卜凡丝毫。

“两位,咱们还是聊正事,正事”经理又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走廊不长,三人走了几个来回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岳明辉胳膊肘捅了卜凡一下“我说,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没有”卜凡挑眉坦然的回答。

他随即咬破食指,滴血于一张黄符之上,“散”黄符随即炸裂成无数闪耀的金色碎片,旋即消失于空气中 。

“符上有我的食指血,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看样子现在也察觉不出什么的”

“那我们就这样……撤退啦?”岳明辉对于没能看到惊天地泣鬼神的驱鬼场面表示了十分的不满。




tbc

【卜岳】秘密(序章)

/灵异志怪 恐怖悬疑
/驱鬼天师卜凡X扮猪吃老虎岳明辉
/曾经写给前圈但是坑了的文,回炉重造,希望这次能写完吧
/有存稿,但是更新速度极慢,谨慎跳坑






每个人都有秘密

你呢?






岳明辉的家住在偏远的公寓楼。这里全是一片年久失修的老房子。

却靠近着闹市区,仿佛中间有一条无形的界限,划分这一阴一阳,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三更半夜,偏僻的小巷静的唬人,路旁的猩红的灯泡也是忽明忽暗。

前天才下过一场雨,青石板路上满是汇聚的水洼。漆黑的夜里,明光熠熠,月光倒映在水洼上,晕出大团大团的光晕,还有一团一团若隐若现的影子,任是这世上何样的光亮也照不分明。

月光光,心慌慌。

岳明辉在酒吧里喝得醉生梦死,一个穿着低胸裙的女人搀扶着他走在泥泞的路上,嘴上还在骂骂咧咧。那女人有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妆化得惨白惨白的,唯有一双红唇,红的像刚喝过血。

俩人早就在酒吧看对了眼,隔着纵情声色的人群眉来眼去,一番勾搭后一拍即合。都是干柴烈火,顷刻间便引出了熊熊欲火。一番商讨后决心去岳明辉家里。

一路上搂搂抱抱,仿佛是深爱多年的恋人。

夜深了,这个地方安静的出奇,连蝉声也听不分明。

那女人见岳明辉喝的烂醉,问他家里的具体方位,他也是晕头转向回答不清楚。

见四下无人,那女人的声音悲切万分“刚才才清醒地说了喜欢我,怎么这下就喝醉了”面色却是眉眼带笑,煞白的脸上只见一双红唇,在漆黑的夜里,瘆得可怕。

忽的一阵凉风就顺着脚踝爬到了腿肚子,夏夜的炎热一瞬间扫了个干净。

岳明辉也不回答,仍是迷迷糊糊,任由那女子搀扶着。

只见那女人神色突变,娇嗔的笑意褪了个干净,嗅着岳明辉脉搏下血液脉动的香甜,今这小子怕是百年一遇的稀缺货,若是吃了他,必定功力大增。

猩红的指甲半秒内增长了半尺,腥臭的血盆大口一张欲要咬下去。

这哪是人,活脱脱是个吃人的恶鬼。

这女鬼被血液的香甜诱得快要克制不住,哪还注意的到岳明辉眼底闪过的一丝冰冷的光。

忽的迎面一阵风袭来,一张黄符朝女鬼迎面扑来,女鬼及时地闪躲,却还是不可避免被黄符贴在了手臂上。

裸露在外的肌肤本该是胜雪的柔白,黄符一附,便快速卷起了橙红色的火焰,剧烈的蚕食起手臂上的肌肤与血肉。女鬼伸手想要撕扯开黄符,疼痛却不断加剧。空气中清晰可闻的是皮肉烧焦的味道,触目惊心。

女鬼吃痛,捂住手臂,后退了两步,露出了青面獠牙的本来面目“是谁!为何坏我好事——”

“你爸爸我”远处从漆黑中走出来一个人影。只见那人身材高大,五官冷峻,仔细一瞧,唇角叼着烟,还剃了个断眉,平添几分亡命之徒的戾气。

岳明辉被这阵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滚滚的灰色沙尘遮天蔽日,耳边只有遥远又恐怖的鬼苦狼嚎。

卜凡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笑“这点道行,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将口中的烟狠狠地在石墙上碾压至熄灭,手掌飞速地合掌结印,一道咒符自掌心翻飞而出,化作条条乌黑的锁链将女鬼束缚捆绑。

女鬼见肉身被锁,索性化出原型。她本就是无魂无魄,汇聚天地阴气,煞气,怨气而成,以吸食男子精魄而活。

汇聚天下之恶,她的原型也是丑恶至极,一大团像墨汁一样粘稠腥臭的雾气。上面无数挣扎的冤魂恶鬼头颅凸显,都青面獠牙,凶狠至极。

“哼”卜凡神色未变,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后,看似随意的将烟头向女鬼扔去。

天地间刹那就变了颜色,女鬼的原型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钳住了一般。

风起云涌,衣衫翻飞,,黑色雾气般的女鬼一边发出惊天骇地的嘶叫,一边被仿佛被无形的手玩弄于鼓掌之间,涌起仿佛龙卷风似的漩涡状黑色风暴。在刹那间就消失于黑色飓风的尽头。

岳明辉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就结束了。

卜凡还痞笑着站在原地,继续抽刚才那只没抽完的烟。

收拾完女鬼,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还傻在原地的岳明辉。

“怎么?被吓傻了?难道你不是应该吓得赶快逃跑?”黑暗中火星一闪而过,卜凡又点燃了一支烟。

岳明辉有些惊恐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卜凡“我头晕还腿软”说得倒是理直气壮。

很久以后,卜凡都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他抬起头来额前微微颤动的碎发。

见过了无数女鬼花样百出的美艳皮囊,这人倒也是算的上漂亮。浅金的发丝软而柔,宽大的白衬衣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不过他眉眼间隐约透漏出股清奇,显出一种让人不敢触碰的美丽来,仿佛就不该是活生生的人。

而看着他的眼睛,他几乎一秒钟就认定了,这肯定是个在象牙塔里被保护的很好的学生。任性,傲娇,懦弱,跟普通人一般,自以为了不起,见到这般场景,也是骇到几乎寸步难移。

两人现在是靠得如此之近,近到卜凡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种很诡谲的香味,不浓,像沾染上的清香。

卜凡在天师这条道上好说也是混了十几年,锻炼出了敏锐的,野兽一般的直觉,他隐约地察觉到,这个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过看着他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不可否认,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只好认命似的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

“住哪?”

等过了拐角,走到十字路,一个青衣老妇蹲在人行道上烧黄纸,一缕青烟缓缓飘荡。

恍然记起还没有出鬼月,难怪这夜里不太平。

卜凡专心看着脚下的路,若有所思。

而岳明辉微眯着那双漆黑迷离的眼看着他,在路灯猩红而微弱的光芒里,眼睛忽闪着某些神异的亮点。

像是裹挟着某些畸形到完美的秘密。

【卜岳】失眠患者

故事是假的,感情是真的。


/现实向

/be预警





他走之后,带走了漫天霞辉,我的太阳沉了,月亮高高挂起。

我开始日夜盯着天空唯一的光点,久久不能入睡。

后来后来我渐渐习惯了浓稠的黑夜。

最后我睡着了。

可是梦里再也没有见过他。






01


岳明辉讨厌潮湿的天气。

潮湿的天气和潮湿的心情一样令人生厌,空气里是让人难以呼吸的黏腻和溽热,白色衬衣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地黏在后颈上。

北京的路没有不拥堵的那一天。

经纪人从前座转过身来看他,眼里有隐藏不住的焦虑,他们堵在路上已经快大半个小时了。

他咧出一个不甚在意的笑容。

无聊的很,岳明辉伸出手指,在起雾的车窗上乱画,画出一个爱心。

下意识的在旁边想要在画一个,却突然猛地顿住了,手指在车窗上僵住了,许久之后才缓缓放下。他悄悄把沾湿的手指在车椅上擦干,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他这样的聪明人,做了艺人,断是不会谈什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

事实真的就是这样了么?

恩,时隔几年,可恨他又一次没出息的想起了那个人。

卜凡。卜凡。


02


故事的一开始是在公司遇见的那个炎热而葱郁的郎朗晴天,岳明辉第一次和卜凡遇见。

故事的结束是他甩开卜凡的手,卜凡依依不舍的伸手想要过来,想要抱他,岳明辉残忍的推开他,保持了一个冷静而疏远的距离,卜凡的笑容瞬间坍塌在那个阳光依旧灿烂的下午。

岳明辉只记得他的泪流满面。

岳明辉一直自诩是个聪明人。
甚至是固执的这样认为。

那些书里,电视里的山盟海誓,缠绵缱绻,只有傻子才会把它当成一种真实,一种理所应当。

男人之间,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聊的时候,打打闹闹,寂寞的时候,抱着取暖,互相慰藉,偶尔打点暧昧的擦边球,也是在合理范围内的,不是么?

卜凡嘴唇的柔软,身体的温热,在每一个寒冷而孤独的夜里,温暖他冰冷的灵魂。

燥热一直从由尾椎升起,扩散,侵蚀每一根神经。

他放任自己的身体燃烧,比扑火的飞蛾更义无反顾。

可坦白来讲,他享受这种暧昧,却不希望打破这种欲语还休的气氛。


03


依旧明晰如昨,二零一六年七月的北京。

那时候岳明辉刚从格拉斯哥毕业回来,和家里闹翻,一个双肩包两件衣服,坐等李振洋的接济,落魄不堪。

初见的下午,岳明辉手里正拿着柏拉图的《理想国》,恰好读到苏格拉底与波策马尔科之辩论。

卜凡笑嘻嘻地凑上来,“哥哥,你看的什么呀”看清楚封面后“哎呦,文化人,牛逼啊”

岳明辉第一次听到男生这么果断地叫自己哥哥,李振洋就从不这样,他只会插科打诨地叫自己“老岳”。

卜凡倒是很对得起他北服模特的出身,气质出众,面容姣好,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哥哥”两字,亲昵却不矫揉造作,仿佛从糖堆里打过滚似的,每个音节都柔软地蹭过他的心头。

哥哥,这两个字,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恰如其分的相遇,相识。

合拍,互道心声,谈前程,谈理想。

短短几个月,北京已是冬天。

四季如峰回路转,转眼又是夏天。


04


也是三年前的夏天,天色浓稠。

卜凡站在阳台外面吸烟,望着外面,身影看起来挺拔,透着临窗而入的自然光线与白炽灯,显得几分稳成。

岳明辉在床边半跪着,杂乱收拾着行李箱,他暗色的衬衣在床头昏暗光线里显得晦涩不明,像一块褐色的痂。

夜色未明,香烟燃尽,卜凡转身走进室内,他长手长脚的从背后罩住岳明辉。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问题,跟以前一样,一个拥抱就能好。

“老岳,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他把自己的脑袋缩在岳明辉的脖颈处,贪婪的汲取他皮肤的温度,192的大高个子给他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说到底了,还是缺乏安全感。

岳明辉超乎往常的缄默,“凡子,你别这样”然后深吸了口气,“咱们这样,是错”他又迅速的调整了措辞“咱们得正常”

岳明辉抖动肩胛,推开了他,他使的力道很轻,却推得卜凡一个踉跄。

“哥,你真的觉得这样不正常吗?”卜凡声音沙哑的发问。

“嗯”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岳明辉残忍的转身离开,没人看见他攥紧的拳头和发涩的眼眶。

陌生,冷战,没由来。

分开。

一见钟情成了乱世春秋。


05


不是没有预兆的。

从岳明辉在微博搜索自己的词条开始,到后来某天被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有什么在悄无声息里已经改变了。

起初是看不出来的,他们舞台上照常活动,结束后照样打闹。但是渐渐地,他不再去回应卜凡目光里的温柔,卜凡找他打游戏的时候,一句“我忙”匆匆带过,甚至接吻的时候他也偏头侧颈,让吻轻飘飘地落在唇角。

都是敷衍。

岳明辉心里是埋怨自己的,卜凡糊涂了,但是他没有,卜凡还年轻,但他足够成熟,是他自私地打破他们之间的防线,因为贪恋那一份温暖。

他甚至开始和新来的女练习生暧昧,点赞,评论,晒照片,甚至特地在深夜在朋友圈上传了他们亲昵的照片,好像这样就可以帮助他逃避什么。

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脱轨的列车终于可以急速回到原来的轨道。他终于找到了完美方案,甚至不惜伤害卜凡。

他背叛了他们的约定。卜凡看他的目光热烈而缠绵,破碎而受伤。他知道卜凡会原谅他的,只要一个解释就好,但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冷漠与忽视,是他最后能给卜凡的,所有东西。

他最后看见,卜凡眼里的光,就像燃烧后的灰烬,一点点熄灭。

他犯了罪。罪孽滔天。


06


李振洋是在三楼的阳台找到岳明辉的。

“老岳,何必做这么绝呢?”

天色昏暗,岳明辉的眉眼慵懒又低垂,他轻咳了一下,用左手轻轻地拂过脸庞,把烟从他褐色的眼睛旁拍散。

“洋洋,没办法的”说完这句他又吸了一口烟,侧过的下颚角和黄昏的光线恰好的融合在一起,半明半暗。
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口,

“其实我也不想”

“年纪越大,我反而越发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对家人,对朋友,对……凡子也是。我曾经很害怕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懦弱,肤浅,无知”

“我当初还可以一笑而过,谁能想到最先放弃的,是我自己”

李振洋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什么话都显得有些多余,他安抚性的将手搭在岳明辉的肩头,听他继续把倾诉说下去。

“不只是公司的想法,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我跟他已经越界了,他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在我一个人这吊死,不值得”燃尽的烟头灼烧着他的手指。

卜凡跟他是不一样的,卜凡天生无畏,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熠熠明珠,光之何如,毋敢持之。

而我瞻前顾后,退缩懦弱。岳明辉自嘲的想,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选择,除了进坤音,就是曾和卜凡在一起了。

“凡子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岳明辉自虐似的被火燎着却毫无知觉,疼痛使人清醒。

他无言再谈,无泪可落,只好再燃起一支烟。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永无岛和乌托邦,对于恶意和风浪,他所能做的只有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07


逢场作戏的练习生没日没夜地缠着岳明辉,他觉得烦了,乏了。

聒噪得刺耳的女声,必须时刻黏在一起的存在感,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话题,没完没了的问题。

她甚至没法和他靠在一起安静的分享一首音乐,耳机一人一半耳朵,过一个下午。

他们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她不爱篮球,不爱看科幻片,他不喜欢闲聊,不喜欢爱情片,他想走长长的路回家,看沿街的风景,牵着手谈天说地,可她只觉得累。

岳明辉最后还是结束了这段可以称作谎言的恋情,或者根本谈不上恋情。

他开始无止境的思念某个人,但是他不能承认。

也不敢承认。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越是得不到,越是会想。

就算岳明辉再聪明,再想的明白,也会在某些时刻不自觉的,流连一下这种求而不得的快感。

要是现在还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坐在沙发,挤一床小毯子,看着综艺,吃一碗他刚刚下好的面,头靠着头,看面条蒸腾的热气,和窗外的星河。

那些还未发生的,明明有可能发生的,已经发生的,循环往复地在脑海里拉扯,纠缠。

如果当初没有说分开

如果当初我坚持下去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

如果他抓紧了我

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的。

他不知倦怠的,不知是愚蠢还是聪慧的,乐此不疲的,将这种自我的伤感放大,建立在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结局上。

还好后来他终于睡着了,只是借助药物。

开始只是一粒,两粒,三粒,后来恶性循环,一大把的药物也只能让他浅眠上一小会。

失眠。易怒。暴瘦。

接二连三的副作用好像被推翻的多米诺骨牌,终于汹涌袭来。

经纪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质问他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他很聪明的,药瓶包装拆掉,分散装好,伪装成维生素或是胃药,天衣无缝。

在结束漫长的通告后往往已是深夜。

他也不开灯,就这么摸黑赤脚进了房间,随手开启一个药瓶,就着冷水服下。

药物的作用姗姗来迟,摸了一把冻得发僵的小腿,在冰凉的床板上。

他终于感到一丝轻微的睡意。


08


车窗上的水雾凝了又散,刚刚画好的爱心被水汽覆盖,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岳明辉倚着车窗,水雾折射的光斑在脸上摇摇晃晃,令人眩晕,遥远的而不知所以。

他的脑海里开始有画面在晃。

初见时还留着厚重刘海的卜凡,撒娇枕在自己膝上笑得露出白晃晃牙齿的卜凡,做爱的时候咬牙切齿骂着脏话的卜凡,与现在那个遥不可及的他,不停的重叠着。

时隔几年,在这样一个潮湿的傍晚,他的心突然爆炸了。

突如其来的想念与无休止的疼痛此起彼伏,纠缠不休,有什么从他的心脏里剥离了出来。

锐痛。


09


他走投无路地回忆起记忆里卜凡的每一帧画面。

最初见面的那个蝉鸣不休的夏天,还有最后见面的某个颁奖典礼的后台,他们没有多余,只有礼貌性的点头致意。

对着这样一个你爱过的人,不管你忘记了多少遍,就好像身体血液流动的自然反应,你会害怕,会慌张,会心跳加速。

他明明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但是又想他想后悔,想他想自己。想让他注意自己,但是注意的时候又故作冷漠,然后心里升腾起自娱自乐的病态快感。

觉得,看那,我多好

觉得,我这么好,你怎么能不喜欢我了呢

觉得,你现在说喜欢我吧,我说不定还会给你机会呢

但这些的所有都被卜凡的一个表情给破碎了。

他面色冷峻,点头的时候向着走廊,甚至连一个余光一瞥都没有。

他是无意的,因为他不在乎了,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意。

岳明辉看着他,感觉到自己按捺不住的心跳,然后慌乱的转身找到一个空荡的化妆室。

关灯。反锁。

里面空空如也,连椅子也没有,如同他的内心。

时而狂热时而冰冷。


他终于感同身受。若无其事,冷漠忽视,不闻不问,全部都是最深的伤害,全部都是最狠的报复方式,全部是他曾经对卜凡做的。

他终于得到了惩罚。


10


岳明辉捂住灼烧钝痛的心脏,伸手在外套的口袋里碰到了一个圆筒状的物体。

他的药。

药瓶开启的声音吸引了经纪人的目光,“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儿”他哽咽了一下“就是有些胃疼”

“肚子疼了?又不是小年轻了,以后啊什么冰的凉的烧烤的啊,都给我戒了……”经纪人皱着眉头,絮絮叨叨地数落他。

岳明辉扶着额头,轻轻把脸贴在车玻璃上,冰凉的触觉让他觉得舒服了几分。

“这儿估计还有一会,你要是不舒服,就先眯着睡一会”经纪人从前排给他递来一条毛毯。

“嗯”他有气无力地对付着回答。

路程摇摇晃晃,没有尽头。

他终于坠入了短暂的睡眠。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卜凡来到了他的世界里,成为了他世界的唯一。

后来卜凡走了,卜凡泪流满面的样子,被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用镜头加长,用频率放慢,让岳明辉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最后走时的样子看得清楚痛快。

他走以后,梦里的世界失去了颜色,是比死亡更寂静的沉默,是没有黑夜的白天,是没有日落的日出。

他走了。也许不会回来了。

也许永远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嗤——”刹车声突兀炸起。
岳明辉猛地一下惊醒,短暂的梦境破碎成渣。

得不到的人,都是梦。

他终于忍不住了,把头埋进了臂弯。

泪流满面。





END